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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毒蛇】第四章 考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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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  考验

  

  

    自从知道明台被王天风带走,明楼已经好多天没有合眼了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梦里明台站在他对面,枪口指着他的心口,明楼能感觉到他的痛苦,他喊着明台的名字,直到噩梦醒来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诚总是能在他说出第一句梦话得时候把他叫醒,扶着他起来吃药,只有这个时候,他庆幸自己有头疼病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梦里我说了什么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说大哥在这里,别怕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诚看着日复一日被噩梦缠身的明楼,他感到无助,他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,只能每晚待明楼睡着之后,回到他身边,守候,祈祷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    这些日子,明楼住在周佛海的公馆里,安排、调配着“和平大会”的安保事宜。由于天皇特使在香港遇刺,南京新政府除了深表遗憾,同时也加强了对参加“和平大会”新官员的保护措施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随着“和平大会”日程表时间的推进,明楼连呼吸都会感受到空气里的枪火味,他快累得支撑不住了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诚告诉明楼,明镜打电话到新政府办公厅,说是身体不适要明楼回家一趟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这趟电话打得不早不晚,对明楼而言正中下怀,他顺水推舟,于是告假一天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汽车上,明楼心底盘算着怎么回家跟明镜周旋。他每每想到明镜那咄咄逼人的目光,犀利的言语,就觉得头疼的快裂开了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好在,他始终相信自己巧舌如簧,有四两拨千斤的能力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然而这一次,他会很主动地出击。因为,他没有时间了。“粉碎行动”已经开始了,一分一秒自己也耗不起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真的要跟大姐摊牌吗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不然,怎样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顺手拿了一个抱枕压在自己的腰间,不知为什么,腰伤始终反复,不得痊愈,好在他也习惯了这样的人生,再加一点疼痛也没什么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 明诚感觉的出,自从明楼那次重伤之后被明镜送出国,明楼的身体各个方面都在衰退,起初他以为,只要自己好好照顾,很快就能回复如初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,明诚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,就是他,明楼,再也不可能是从前那个如虎如豹的高级情报特工了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现在的明楼能支撑着自己不倒下,就已经是有着惊人的意志了。
     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公馆很幽静,壁灯昏黄,西式壁炉里不间断地射着红蓝色的光,很刺目,但是很温暖,有一份属于家的祥和与安静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从外面走了进来,明诚跟着他,替明楼拿着皮包和大衣,他知道明楼贪恋着这份温暖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还没到冬至呢,天气倒冷得厉害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是啊,人心也冷得厉害。听说昨天夜里在矿场又枪毙了几十名抗日分子,好像都是76号的杰作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站在壁炉前搓了搓手,仿佛有意避开这个尖锐的话题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听说姐姐身子不大好,哪里不舒服,找苏大夫来看了吗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 明楼坐下来,很关心地问,苏大夫是一名俄国籍医生,也是明家请的家庭医生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不说话,端起茶几上的清茶来喝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苏大夫来过了,说大姐是肺热所致,开了清痰的西药,说先吃几颗试试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诚不忍看大哥被冷落,小心翼翼地替明镜回着明楼的话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阿诚,你出去,我有话跟明楼说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阿诚,你就在客厅门外守着,任何人不准到小客厅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诚应着,用眼角瞟了瞟明镜,明镜不做声,这才放心地退下,随手带上小客厅的门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离开香港前,有人托我给你带的信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拿起大信封,上面用楷体写着“明楼兄启”四个字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楷体字,代表一切顺利,写兄启,代表“粉碎计划”正式启动。如写弟启,则代表暂停一切计划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拿出打火机来,点燃了,就在明镜面前直接焚毁了那封信,明镜不动声色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都不拆吗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姐姐不是已经替我拆看过了吗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在我面前炫耀什么?炫耀你手段高明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不敢,大姐叫我回来,一定不是单纯为了这封空白信件,您有什么事,不妨开门见山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明长官不愧是明长官,洞若观火,明察秋毫。既然这样,我就直言无碍了。我想借你的东风,搭上一班顺风车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此次参加‘和平大会’的专员们,的确要乘坐一趟专列从上海至南京。除了参会人员、日本宪兵,以及特工组成的安保人员,不要说是一个人,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这算是警告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是忠告,网已经撒开了,所有局面和情势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控制的。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旅程,一辆开往‘死亡’的末班车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这班顺风车,您无论如何也搭不上。这是我给您的最终答案。除此之外,我不得不佩服大姐您的情报来源,的确可靠,而且有效率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只需要两张车票而已,其余的,不用你操心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两张车票,足以把我和你送上断头台!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是怕我暴露了,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不是怕您暴露,是铁定暴露!我自己撒下的网,布下的局,我最清楚,它的软肋在哪里,它的厉害在哪里。从车票上做文章,铁定死得很难看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看起来,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姐姐!我们必须得谈!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谈什么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有求于您!请您坐下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再也掩饰不住疲惫,明镜也听出了他的黯哑,只觉一阵心疼,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大姐,您只是一个怀着自由、民主、平等,甚至不惜以暴力革命的手段,大姐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梦想革命家,或者说是冒险家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不说话,通常她不说话了,明楼就不敢吭声了。可是,这一次明楼像是有备而来,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炸毁一辆满载侵略者及汉奸的专列,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、智慧的指挥,而绝对不是冒险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大姐,首先,我们是一家人,往大了说,我们都是中国人,往亲近地说,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亲姐弟。其次,我们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国共是同盟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现在是两党合作时期,我需要姐姐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。‘樱花号’专列非炸不可,这个‘死亡’任务,您就交给我来部署、安排吧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的面貌忽然变得安详和平静,她望向明楼的目光就好像父母死去的那一年,她看着哭泣的明楼,就像现在一样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一直就很痛恨暴力革命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对,暴力是产生邪恶的根源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而你现在已经置身于血与火的中央了。其实,姐姐我从来就没有想过,把一个学富五车的弟弟推到暴力的悬崖下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大姐,我们互相珍惜鸟的羽毛,可是,我要告诉您的是,鸟已经快死了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伸手抚摸着明楼苍白的面颊,她忍住了自己心底的酸楚,是什么时候开始明楼已经背负起了这么多责任,而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却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父亲临终时,他拉着我的手说,明楼就交给你了,要让他好好读书,做一个纯粹的学者。我答应了父亲,但我失言了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单膝一屈,半跪下来,他难得如同孩子一样趴在明镜的腿上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姐姐,我向您保证,等战争一结束,我就回巴黎教书,做回自己,做一个本分、简单的学者。娶妻生子,好好生活,我答应您,只要我还活着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,明镜突然怒了,抬手就是一记耳光,打得明楼身子一倾,耳中一阵空鸣,这几天的疲惫让他竟有些撑不住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必须活着!我下次再听到这种话,我就动家法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说吧,你要我帮你做什么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需要炸药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需要大姐为我提供炸药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荒唐吗?重庆政府连这点军费都要节约吗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现在局势非常紧张,我们的炸药一时半会不能到位。我虽说是新政府的要员,可是不论我是明目张胆,还是拐弯抹角索取军火,都会引起各方面的关注,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是有军火,但是,我的军火不在上海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正因为不在上海,我才找您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们的行动地点在苏州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放肆!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发火了,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,像一只猴子一样被人给耍了。至少在明楼面前是这样,她几乎没有秘密可言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他连她私藏军火的地点都一清二楚,幸亏他是自己的亲兄弟,他要不姓“明”,明镜想着,自己的脑袋可能早已经搬家了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大姐息怒,明楼走到这一步,真的是没有办法了,还望大姐强者怜弱,富者慈悲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,这句话,似乎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说得非常委婉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逼我上梁山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恕我不敬。明楼当不起这一个‘逼’字,大姐您也当不起‘被迫’二字。此为国事!我等自当殚精竭虑,忠勇向前。自古以来,国事为重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一语千钧,垂首侍立,刻意将姿态低到尘埃中去,明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弟弟,卑微的让她心里一疼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谢谢大姐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有言在先,你要是敢骗我……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还是那句话,明楼任凭姐姐处置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们的人怎么上去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只提供行车路线,开车时间及到站时间,其余的工作,不是我该知道的,也不是我该问的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那好,我们也需要一份同样的专列行程表。你不会拒绝吧?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当然,乐意效劳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楼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密写信封交给明镜,明镜真是被他给弄得心口发闷,气得有苦难言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你可真够有心的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小弟从没有一枝独秀的野心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好,骂得好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姐姐大量,总归要心疼弟弟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我倒想心疼来着,就怕农夫遇见蛇,到头来反被蛇咬一口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提到“蛇”字,明楼的脸色很奇怪,他无奈地笑笑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苏州?不错,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我们就送他们去天堂开‘和平大会’吧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战场摆开,八仙过海吧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知道这次谈话结束了,伸手让明楼起来,不料起的太急,眼前一黑,险些栽到了明镜身上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明楼!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好在只是一瞬,一只手紧紧的扶住了他,抬眼望向明镜焦急的眼镜,明楼努力恢复了清明,他无奈的笑了笑,语气竟可能放轻松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跪太久,脚麻了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“这么大的人了,都照顾不好自己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
  

  

    明镜知道他又在敷衍自己,可明楼毕竟不会像明台那样,她始终无法把他拉怀里好好疼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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